熱門都市言情 穿越民國之少帥春秋-第562章 羅敷有夫閲讀

穿越民國之少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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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寿康首先称赞,他对张汉卿说:“长江大桥在少帅的鼎力下一定可以建好,等通桥那一天,我一定派人把这首词刻在桥面上,让世世代代都记得少帅为此作出的努力!”
盛爱颐也很震惊,这下她完全信了,这文采,这急智,分明是一个有才有能力有爱的少帅!跟上海滩那些不学无术的高官子弟没有一点可比性!
盛恩颐更坚定了想法:“即刻回去,和老妈说说,一定要把爱颐许配给少帅!”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进来,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小高|潮而平息情绪的厅内人听得清清楚楚:“我要见爱颐!”
什么人,要闯进这所高大上的江汉饭店?最重要的是,饭店外面都是张汉卿的侍卫和武汉省政|府及华中司令部的保卫部官兵。
盛家兄妹听得这声音却明显地吃了一惊,盛恩颐向旁边的那位“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不一刻,中年人回到盛恩颐身边,俯耳轻说:“宋公子闹得很凶,口口声声说要爱颐见他一面,只怕不好收场呢。”
他说得很轻,但是张汉卿的耳朵却是关心则灵。已经听到“爱颐”两字,又看着盛爱颐涨红了脸,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用脚趾头也能知道这一定是与情相关了。
盛爱颐的表现,他很欣赏,但也不至于想入菲菲:他有权势不假,但已经结了婚。盛家是上海滩的名门大族,一举一动影响不小,再怎么着不可能做小吧?而民国约法与旧朝相同,妻妾的地位是不同的。
当然若是未婚,这事不无商量余地。中国和亲的事不少了,现代大家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见谁嘲笑谁,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盛七小姐的对象是谁,值得好奇一下。俗话说门当户对,这所谓的宋公子一定也是个世家子弟,倒是可以见见的,说不定还有些用处呢—-他现在是处在一种统战阶段:凡是有机会给他的建设大业带来机会,自己就会不遗余力地拉拢对方。
他对盛恩颐笑笑说:“既是熟人,怎么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请他进来一见吧。”
趁着中年“主任”出去的间歇,张汉卿问及:“这位宋公子双是何人?好像盛总并不待见?”
盛恩颐苦笑一声,“TV吗?他是七妹的校友和英文教师。他喜欢七妹,可是家母并不喜欢他,但仍缠着七妹不放。这不,七妹到武汉来几天,他也追到武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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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幅痴情男子的好戏,若不是自己对盛爱颐也有点好感,差点被感动。烈女怕缠郎,看盛爱颐若有所失的样子,只怕也是有感觉的,要不,盛老四说了母亲的态度,为什么不提盛爱颐喜不喜欢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西装男顾不得风度,直闯进来。他看都不看众人一眼,直接站到饭桌前盯着对面的盛爱颐:“谨如,你为什么躲着我?”
原来盛爱颐的闺名叫谨如。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在满屋人的注视下盛爱颐还是有些既羞且怒:“TV!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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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真的叫TV,这个年代用这个名字,看来是海归无疑了。不过什么名字不好起,偏偏叫TV,你特么的为什么不叫CCTV?张汉卿的主角光环被遮住,心情就有些不爽起来。
盛恩颐好不尴尬,本来在上海滩尽人皆知的事,偏要闹到武汉来,还偏偏要让自己看中的少帅亲眼见到!他一脸怒气地说:“TV!你在做什么!当着贵客的面,这样成何体统!”
宋公子转头看了看张汉卿,显得很生气:“盛四哥,我和谨如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背着我让谨如陪其他男人,置我于何地!”
这话就显得粗鲁了,什么叫“陪其他男人”?把盛七小姐当成何人!盛爱颐心中爱恨交加:在上海滩这种场所出入得多了,也没见你大谬什么,只是家人不同意两人之间的事而已,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一下连张汉卿等人都被打倒,他虽然摸不清这宋公子的身份,但现在也不屑于知道了。张汉卿淡淡地:“宋公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既然叫你一声公子,就是要你注意身份影响!你一幅洋派打扮,怎么言吐这么不绅士?这样不分青红造白地指责,让盛小姐如何下台!”
本来盛爱颐还有些气苦,被他这么一说,若不哭两声便真的不好下台了,只能一个人负气抹眼泪。
宋公子找到了发泄对象,他转身看着张汉卿,眼角的余光闪出仇恨的光芒来,与他那风流倜傥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你打着三皿煮义的旗帜、却做着军阀割据的勾当!孙大总统被你勾结陈炯明从广东赶走了,还差点被打死,孙夫人被叛军围困导致流产了,现在你又来武汉打汉冶萍的主意,还想破坏我和谨如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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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名义上是人民军的少帅,不过是关外胡子的后代,出身又哪里比我更高贵了!”
哦,张汉卿明白了,原来是个愤青。从他口气中,似乎对广州之事很清楚嘛,这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恨,一般人真的没必要啊?再说哥在广东真没杀几个人,全放了!
盛恩颐怒发冲冠了:“宋子文!你住口!你和谨如的事,我们盛家都不同意!谨如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这才到我这里散散心,想不到你阴魂不散地又追来了!你向我们盛家大放厥词,冲着你大姐的面我也认了,可旁边的是少帅,你以为他不敢拿你怎么办吗?毙了你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还是有为着宋子文偏袒的意思,毕竟现在宋子文还是自己的员工,若是有什么不虞,打得可是自己的脸面!
怎么,是宋子文!没听错吧?若真的是他,那么对于自己的仇视态度就可以理解了。
是的,没错,是宋子文。孙逸仙的小舅子,宋庆龄的弟弟。
他18岁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在校期间能同时用中、英文演讲,也有极强的记忆数字的能力。之后赴美国哈佛大学留学,并获经济学硕士,随后又来到纽约,一面供职于花旗银行,一面攻读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算是一个很有潜力、很有前途的有志青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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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受聘为汉冶萍公司上海办事处的秘书,并因为世交的关系且其大姐宋蔼龄当过盛家五小姐盛关颐的家庭教师,他也得以可以随意出入盛府报告工作,并在其后做了七小姐盛爱颐的英文教师。
由于他长得一表人才,举止儒雅得体,兼有丰富的阅历和学识,又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大洋彼岸的异国风光和风土人情,立刻让闻名沪上但涉世不深的盛爱萍陷进去了。
盛爱萍是庄夫人的心肝宝贝,有什么秘密的事,多半由她出面周旋,她让大管家调查宋子文的身世,秉报说宋家为广东人,信基督,父亲是教堂里拉洋琴的。至于宋嘉树那点还过得去的财富,直接被见惯富豪的管理无视了。
盛宫保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虽然失去了老太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跺一跺脚,上海滩也是会震一震的,门户差别还是很大的。宋家的几个兄弟姐妹虽然都留过洋,但还远未到发达的时候,因此庄夫人硬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可是宋子文在西洋呆得久了,信奉恋爱自由,脾气又很犟。老人家不同意,越是阻挠他就越有劲。他就向盛爱颐直接展开攻势,有时在大街上,他看见前面是七小姐的车子,就一踩油门加足马力追上去,把车子往前面一横,要与她对话。
盛七小姐对他也有意思,可母命难违,只能准备用拖字一诀,但又不能承受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求爱方式,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无奈之下,她来到武汉,去她的亲哥处逃避一下,想清净几天,不想到宋子文竟追来了。
按道理说,宋子文不至于利令至昏,要知道未来的大舅哥别看无能,却很难缠,又是他的顶头上司,把他惹火了只怕事与愿为。所以他只能每天守候在盛小姐门口,等待她出面。
从这一点来说,他也堪为情种。
不过当盛恩颐大张旗鼓地陪同张汉卿去吃饭,还派人把盛爱颐也拉去陪同,这让他那脆弱的神经不可抑制地扭曲了。
孙逸仙是他的姐夫,是宋家崛起的希望—-在这乱世,他虽然有才华,也知道不可能达到盛家的财富高度,唯有权势,是他超过盛家、或者说达成与盛家门当户对的希望。
可是当孙逸仙从广东败回,他的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怀着爱情的破灭,以及对不共戴天的仇人张汉卿的恨意,他不假思索地冲向江汉饭店,才有与保卫人员冲突的一事情。
还好汉口铁厂的一些高级职员知道宋子文的身份,不然有可能被直接押走。
少帅一发火,后果很严重。在民国,在法制还不健全的中国,就是盛家这样的大家族被权贵毁灭只是分分钟的事,何况一个没有家世还未发迹的毛头小子?
在大家都以为少帅要发火要大动干戈的时候,甚至盛爱颐都在想着如何措辞在少帅发怒时不要计较时,张汉卿却笑了。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小閣老 ptt-第七十六章 趙公子在暗示我們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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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院可厉害了。”潘仲骖吃饱喝足,接过话头,将马一龙和他的昆山农学院好好夸奖了一番。
这可不是虚假宣传,农学院确实值得大书特书——在它的帮助下,到今年年底,整个江南的粮食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了!
这简直是了不得的奇迹,比玉峰书院考中几十个进士,上百个举人,还要伟大十倍百倍!
最近一百年来,在经济作物的种植和农民不断弃农务工的双重打击下,苏州的粮食种植不断萎靡,每年都要花大价钱从湖广购买天量的粮食——除了吃之外,还要完税!
所谓‘湖广熟、天下足’确实言过其实,或者在某些人眼里的天下,可能不包括两京和江浙以外的地区吧。但至少‘湖广歉收,江南闹饥’这条,却已经过反复验证了。
如今江南集团将在成立第四年的时候,就一举解决了江南百姓的饭碗问题。让江南人再不用受粮价波动、饥馑之苦。仅此一条,就足以奠定他们在江南牢不可破的根基了。
这其中,马一龙和他的学生们,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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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潮州缙绅们听到,这农学院居然可以让土地的亩产翻倍时,全都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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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说,一亩地可以当两亩地种了?”狗大户们直擦口水,谁家没个几千几万亩地,这要是翻一番,那还了得?
“那是在鱼米之乡江南。”只听赵公子语调平淡道。
“唉……”众人不禁失望叹气,就知道没这种好事儿。
“在潮州这种粮产量低下的地方,亩产翻个四五倍也不成问题。”却听赵昊话锋一转道。
“嚯……”狗大户们差点把腰闪断,这牛吹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虽然比起珠三角来,潮州府一带的稻米亩产确实不高,更别说跟江南比了。但平均亩产也在一石上下。
赵公子说亩产能到四五倍,那岂不是说,将来一亩地可以打四五石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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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不夸张。”潘仲骖见状,忙给赵昊作证道:“江南集团在昆山的农场,去年种了两季稻,亩产加起来达到了八石。后来跟进的崇明、上海等农场,因为时间尚短,各方面条件还不太成熟,亩产也普遍在六石左右,总之没有低于五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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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看看众人道:“潮州的气候比江南热多了,种植水稻天然有优势的。公子说亩产四五石,实在是太保守了。”
“嘶……”就算赵公子嘴上没毛爱吹牛,但年高望重的潘老大人可是不会撒谎的。
而且这种事,只消派人去江南打听一番便知道真假,赵公子应该不会吹这种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吧?
“这,这都是昆山农学院的功劳吗?”刘子兴震撼问道。
“当然不全是了,江南集团的开发公司,家庭农场制度,还有场长和农技员负责制,都是不可或缺的原因。不过在这里头,农学院的贡献确实最大。”潘仲骖便有些炫耀的意味道:
“农学院的山长,是与老夫昔日同在翰林院的马孟河,他辞官回乡后便一心扑在农事上。可以说,大明朝没有人比他更懂种地了。是他教会苏松二府种植两季稻的方法,这才让吴中的粮食产量翻了番。”
顿一顿,他又给赵昊戴一顶高帽道:“遇到开创科学的赵公子后,孟河老兄又将科学引入了农业中。开始研究科学种植。去年,他在农学院中的试验田,单季亩产竟高达七石,据说今年还会破八石。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各县农场的亩产,才会年年创新高啊。”
“这是当代神农啊……”刘子兴不禁钦佩万状,又十分惭愧道:“同样是居乡,比起二位我却是虚度了。”
说着他一咬牙,痛下决心道:“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老夫一定去昆山向孟河先生讨教!”
“不用跑那么远。这次跟着赵司马南下的,有几十个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他们是来组建潮州农学院的……”潘仲骖叹了口气道:“老夫不是在拍东家马屁,但潮州能得赵司马,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是是是。”众人忙心悦诚服的点头。这话老潘已是第二次说了。但这次他们才真正明白,此言一点不虚。
“这个农学院,我们全额捐资了!”潮州的狗大户们,惯于用钱表示感激。
“好说好说。”可赵公子依然不置可否,而是继续给他们画饼道:“农田水利不分家。想发展农业,甚至达到江南的水平,光有农学院可不够,还得有完善的水利工程。”
“那倒是……”众人只好又被他牵着鼻子换了频道,有些麻木的点点头。
今天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他们大脑都要宕机了。
好在刘子兴还没糊涂,马上福至心灵道:“说起水利来,潘部堂可是当代水神啊。回头向他请教请教!”
“对啊!”狗大户们登时来了精神,还有和他们共患难的潘部堂呢!他老人家可是河道总理啊……虽然是被罢了官的那种。但丝毫不影响他老人家的权威性好吧?
“用不着,潘部堂在养伤期间,依然心系潮州。已经把草图画好了。”赵昊一挥手,马秘书马上将一摞连夜印好的水利图分发给众人。
“潘部堂现在不良于行,没法去实地勘察,他担心自己闭门造车,会闹出笑话。所以想请诸位先帮着参详参详。”赵昊倒也没当场要他们表态。
“你们拿回去看看,好好琢磨琢磨,过阵子咱们再专门开个研讨会,帮部堂集思广益一下。”
“是是。”众缙绅顿时觉得手中的图纸,变得沉甸甸了。
殊不知,这份图纸也好,赵公子的那些宏伟蓝图也罢,通通都是钩子。让他们没法松口,没法摆脱的工具!
当然,赵公子和骗子的区别在于,虽然大家同样动机不纯,但骗子是信口雌黄,一句靠谱的没有。赵公子却是说话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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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雨不知不觉停了。天边云彩被夕阳照成了黄金色,一弯美丽的彩虹横跨韩江之上。
“原来太阳快落山了。”赵公子伸个懒腰站起来,结束了让人口干舌燥的会谈。“咱们快回去吧,关了城门就不好了。”
要是平时,这帮无法无天的狗大户,一定会说‘叫开就是’,但这不刚打完潮州保卫战吗?众人也不好当着赵公子的面破坏规矩,便纷纷称是,跟着起身。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湿滑的阶梯。
一边往凤凰台下走,赵昊一边看着雨后分外妖娆的潮州美景,状若随口感叹道:“真美啊!不知那庵埠的景致,有没有这边一半漂亮。”
“庵埠?”听到这两个字,一众狗大户齐齐叫出了声。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赵昊一脸不解的问道:“我发音有问题吗?今早我爹就是这么念的啊?”
说着,他还求证的看一眼马秘书。
马秘书点点头,表示没错。
“这这……”赵公子还有心情调戏秘书,狗大户们却都心乱如麻。
刘子兴还好点儿,岳云朋等人直接就庙里长草——慌了神。
“令尊跟公子说,要去庵埠了?”岳云朋颤声问道。
“他是海防同知,来府城不过是为了退海寇。现在海寇走了,不去庵埠作甚?”赵昊理所当然道:“我爹本打算在潮州多待两天,待局面彻底安定后再走的。但今早又看了巡抚大人的亲笔信,才知道林中丞已经在赶来府城的路上了,所以必须要赶紧回庵埠去迎候了。”
潮州距离省城,走陆路得八百余里,而且必须要路过那李知府失踪处——揭阳山区。带兵少了是送人头,带兵多了又会引起惊慌,继而可能引发骚动。
所以林润权衡利弊后,决定还是跟俞大猷一样,走海路到潮州。虽然海路也不太平,但应该不会有大海主脑残到,去攻击广东巡抚的船队吧?
不然那些跟他们睁一眼闭一眼的官军水师,会六亲不认杀无赦的。
算起日子来,巡抚的座船这几天就该到潮州了。因此于情于理,赵二爷这个海防同知,都必须赶紧去迎接了。
可这平平无奇的决定,居然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潮州大佬们,吓得差点齐刷刷坐了滑梯。
你说搞笑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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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脑袋就要宕机的潮州缙绅们,这下彻底掉了魂儿。一直到上了船,回城后和赵昊分开,他们都没从这个噩耗中缓过劲儿来。
道别时,赵公子还关切问刘子兴道:“老人家怎么脸色不太好看?”
“劳公子挂念了,老朽老了,可能是有点儿累了。”刘子兴忙感激的笑道。
“那快请回去休息吧。”赵昊笑眯眯的站在岸上,向缙绅们挥手作别。
一离开赵公子的视线,岳云朋便迫不及待问刘子兴道:“世叔,赵公子最后说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刘子兴苦笑道:“咱们必须要想法子将赵司马留在府城,不然赵公子今天描绘的蓝图,统统都不会兑现。”
“合着他是要利用我们啊。”有人不忿道。
“这是什么话?”刘子兴目光严厉的看那人一眼,将他从下次出席这种场合的名单中划掉。不然大家非被他活活害死不可。
“侯知府如同我等老父,赵司马保护我们,对我们恩同再造,如同老母。咱们已经失去了父亲,怎么也不能再让母亲走了啊!那不彻底成孤儿了吗!”

好文筆的小說 承包大明 txt-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是誰無知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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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产业结构调整,不是一拍板,就能够完成的。
郭淡是规划五年,可能还不止。
目前卫辉府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因为这里的产业链是非常完善,相比起来,那些运费也不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而如今粮食都走海运,运河都是商人在用,这运费成本降了一些。
卫辉府的纺织行业也并没有感觉到恐慌。
之前就转型过一次,就业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其中主要问题都是集中在妇女身上,男人从不缺就业,当时一部分妇女就转向服务业,但是大部分还是留在纺织行业,但是她们是依靠精湛的手艺,毕竟刺绣、缝缝补补这些,还是得靠手。
根据时间来算的话,她们这一代就业不成问题,而下一代的话,如今几乎都在学校读书,她们出来不是会计,就是文员,也不怕找不到事做。
只不过这令大臣们十分沮丧。
在卫辉府的环境下,他们终于感受来自资本的恐怖。
他们之前应付一个苏制造,都经常搞得手忙脚乱,规模再大一点,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管理。
可卫辉府都是几十个行业一块调整。
郭淡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是一头雾水。
真就看不懂,只是觉得这很可怕。
“我倒是觉得,郭淡这是帮助朝廷?”
“帮助朝廷?”
李三才瞧了眼曹恪一眼,道:“他摆明就是在羞辱我们,让我们知道,怎么都追不上他。”
曹恪道:“可是反过来想,目前朝廷的发展政策,需要的可就是钱,而朝廷是拨不出这么多钱来的,这就需要商人,卫辉府的调整,势必会令许多商人前往其它州府投资,他们又有着丰富的经验,能够迅速使得那些州府经济得以发展。”
王锡爵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郭淡身为商人,想让他大公无私也是不可能的,他这么做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商人投资图得也是回报,可不是一份善心。卫辉府制造机器为他赚钱,南京纺织业也是为他赚钱,他只会赚得更多,只不过朝廷也深受其益,正如他自己常常吹嘘的那样,他一直都追求双赢。”
申时行呵呵两声道:“这个双赢的意思,我算是看透了,都是他赢了就对了。”
王锡爵笑着点点头。
他们现在也明白,双赢就是郭淡赢两回。
曹恪说得不错,卫辉府产业结构调整,当然是有利于国家发展,发展商业,需要资金,天下资金还都集中在卫辉府,别得地方怎么也发展不起来,但是资金又是来自郭淡,郭淡只会赚得更多。
许国道:“我倒是很好奇,这机械到底是什么,水力纺织作坊不就是个水车么?这能有多复杂?别人就造不出么,可郭淡似乎觉得这能够赚大钱。”
关于水力,他早就见惯不怪,只不过是大规模用在纺织行业,看着比较震撼,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水车啊,就是看你竖着放,还是平着放。
王锡爵笑道:“到时去大峡谷一观便知。”
……
一诺牙行!
“姑爷,无知道长来了。”
辰辰入得办公室,向郭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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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有请。”
过得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着道袍,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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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无知见过郭顾问。”
“道长有礼。”
郭淡回得一礼,目光却瞧向他那空荡荡的右袖。
“这是炼丹时被炸断的。”
无知道长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主动解释道。
“抱歉!抱歉!”
郭淡尴尬一笑,心里却想,那应该不是穿越者,否则的话,又岂会出现这种失误。又微微伸手道:“道长请坐。”
“多谢。”
待无知坐下之后,郭淡笑道:“道长,您这道号可真是挺有趣得。”
无知道长笑道:“这是别人帮贫道取得。”
郭淡道:“那一定是道长的仇人吧。”
无知道长摇摇头道:“其实是很多人,因为以前天天都有人经常骂贫道无知,不可救药,贫道索性就以无知为道号,如此他们就不能再骂贫道了。”
“这个办法可真是妙啊!”
郭淡哈哈一笑,又道:“但显然是名不副实,若是道长无知的话,那天下可能连一个聪明人都找不到。其实我来之前就听过道长的名号,但,呵呵,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夸张,道长这两年申请的专利纷纷被各大作坊采用,光专利费用,就能够获得上万两之多。”
他今日为什么找无知道长,他怀疑这家伙是一个穿越者。
他两年之内提出五项化学反应,其中涉及到铸币、炼钢、建筑,染料,等各方面。
他提出的还不是什么技术,而是理论,甚至可以直接说化学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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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很夸张。
而这些理论,全都有关于当下最为红火的行业,但他又不像波三一样,自己搞生产,但是他每年都能够拿到很多钱,如今他的名声已经超过波三。
无知道长解释道:“郭顾问有所不知,这其实并非是贫道近期想出来得,盖因贫道从小就非常执迷于炼丹之术,贫道认为燃烧可以让两种或者多种材料变成一种新得材料,故此贫道不断地用不同的材料去燃烧,但凡出现新得材料,贫道都会记下来的。
但也正是因为喜欢胡乱炼丹,最后被师父赶了出来,之后又来到卫辉府的道观教书,混口饭吃,直到后来波三条例出现后。
贫道这才想起以前炼丹所得到的一些新材料和一些变化,于是就回去翻了翻以前的笔记,又拿着其中关于石灰的变化去试了试,不曾想,还真得到不少钱。”
郭淡等了一会儿,突然一探双手,“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无知道长点点头。
郭淡眨了眨眼,心想,这就是理科天才吗?跟文科天才果然有些不一样啊!
这无知道长说得是轻巧,但他的理论可是一点也不轻巧,他给予大峡谷的理论,其实就是用石灰来帮钢铁脱磷,同时他还给宋晖提供石灰技术。
一个石灰每年就给他带来几千两的收入,并且还在逐年增加,主要是因为技术刚出来,还未成型,开发的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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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师父炼丹那是追求长生不老,他炼丹只是希望炼出什么新宝贝来,故此但凡出现新物质,他都会记下来,还去研究,而他能拥有的元素是有限的,这几种元素倒来倒去,他渐渐摸清楚其中的关系,然并卵,到底这些不能吃,当时作坊都是家庭式的,也没人在乎这些,有个屁用,他所得到的,那就是天天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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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卫辉府,他估计就是穷困潦倒一生,之前他因为身有残疾,连家都成不了,但他也真是命不该绝,突然遇到波三条例,引起了发明热潮,他才拿出自己之前笔记,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两年就娶了一个妻子,两个小妾,都快超过了郭淡。
遇到这么一个人,郭淡也非常无语,道:“我听说大峡谷想聘请道长去当顾问,结果被道长拒绝了。”
无知道长尴尬一笑,又道:“贫道不喜欢做买卖,贫道就喜欢炼丹,之前被师父赶出来后,就没有钱炼丹了,如今我这有钱了,我就想让更多人跟贫道学习炼丹,不但是自己所好,还能够图个名声。”
“聪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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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淡道:“这也是我今日找道长来的目的,我仔细打听过道长的炼丹学,我觉得非常有用,其实事实也已经证明,我打算在一诺学府增开一门炼丹学,由道长来担任院长,不知道长愿意么?”
“一…一诺学府?”
无知道长哆嗦着嘴皮子道。
郭淡点点头,又问道:“不知道长是否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无知道长忙不迭地点头,他本只是想搞个培训班什么得,结果郭淡直接给他一个系,如今一诺学府院长的地位,那可是教育界的翘楚。
郭淡道:“不过‘炼丹学’这名字,不太符合我们一诺学府的风格,得换一个名字,你看叫‘化学’怎么样?”
这家伙的记录其实就是化学公式,只不过不完整,因为他写出其中的主要反应。
但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郭淡当然有这方面的基本知识,他希望无知道长能够先给他打下基础,让大家明白这化学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就可以直接给公式。
“化学?”
无知道长愣了愣,道:“都行,都行,这贫道倒是无所谓。”
郭淡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化学要是开发出来,那卫辉府的地位真是无人可以撼动的,这简直就是无解,弄个小铝,全世界都得喊爸爸。
这是能够诞生很多行业的。
正当这时,下人通报,张诚来了。
无知道长也非常识趣了告辞了。
“去大峡谷?”
“是呀!”
张诚点点头。
郭淡郁闷道:“陛下贵为九五之尊,怎么能去那里,那里又脏又乱,而且还有危险。”
张诚道:“那你得想办法啊!”
“我有什么办法?”
“咱家咋知道,但这事可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将机器制造吹得那么厉害,陛下和文武大臣们也不会想去看看啊!若不亲眼看看,陛下心里也没有低啊!”
“好吧!”

精品都市异能 唐時明月宋時關討論-第四百二十七章 渡江西行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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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苏宸等人从古渡口码头登上了一艘大船上,杨帆起航,朝着长江西面航行。
江水滔滔,气势磅礴,从东向西,汇流入海。
苏宸昂然立于船头,望着汹涌江水,以及两岸的青山险峻,风吹着衣衫猎猎作响,豪情万丈,眉宇之间一片神采飞扬。
若是没有牵挂,他也挺想弃船登案,去北宋转转了。
但是,现在他的家在南唐,灵儿、白素素、柳墨浓、徐才女、周嘉敏、彭箐箐的爹等都扎根在润州和金陵,他无法说服她们,直接抛家舍业带去北宋。
而且,韩熙载、徐铉等人,待他有恩情,视如门生和忘年之交,他实在干不出,逃往北宋的事。
“苏兄以前坐过船吗?竟然一点不晕船!”
孟玄钰忽然走上夹板,跟苏宸搭话。
“以前的确坐过船,所以,并不晕。”苏宸淡淡一笑,他前世四处旅游,什么高铁、轮船、飞机都经常坐。
而彭箐箐就不行了,第一次出远门,乘坐这种江船,所以有些头晕。堂堂女侠,还晕船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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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钰站在他身侧,风吹动他身上的衣衫,更显得身材——有些纤细。
苏宸避开目光,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注视另一个男人身材,心中品头论足,想入非非,实在有点膈应人!
孟玄钰说道:“如果一路通行顺利,我们可以在七日之后,过三峡,十日抵达戎州(今宜宾),然后换水路,去往成都府都城!”
苏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以他对历史的认知,北宋在下发调兵诏书,发往凤州一带做前沿根据地部署,然后派出一支精锐禁军,从汴京出发,配合凤州一带的驻军,兵分两路,进攻蜀地,随后势如破竹!
一生一世笑皇途
这是让苏宸头疼的地方,目前的北宋军队,可是由后周禁军改编而成,骁勇善战,哪怕几万人,都能顶得上数倍蜀军,所向披靡,如何对抗宋军的进攻,这是一大难题。
“沿途会遇到贼寇和宋军斥候的巡船不?”
苏宸流露出些许的担忧之色。
孟玄钰微微点头道:“走水路最为便捷,但要穿过南平与荆楚交界地带的江域,很可能会有宋军的船只阻拦,我们打着商号的名义同行,没有军用物资,没有武器装备,只是些丝绸布匹,只要交上一定的过路税,不会为难商队的船艘!”
“明白了。”苏宸心中有数了,但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他通过历史资料的记载,可是知道,灭蜀的宋军,动辄烧杀抢夺,坑杀蜀国军队,杀害降军士卒,欺压当地百姓,作恶可不少。
许多商贾和地方豪族,也都遭到洗劫,一旦正式发起对蜀的战争,形势和战略便都不同了。
苏宸又问:“这艘船上,有多少你的人?”
孟玄钰答道:“差不多有七八成,都是我的人,还有二成多,是真正的行商,不过,目前已经暗中将那些人,分在一个船舱内,便于监视。”
苏宸安心不少,说道:“对了,从现在起,我的名讳便是辰以轩了,对外可称呼我为辰公子,掩盖真实身份!”
孟玄钰答应下来:“行,那我就称呼你‘宸兄’,外人以为我叫‘辰兄’,也不会露馅,其余手下,变称呼你辰公子!”
“可以!”苏宸回应了一句。
孟玄钰目光看着山川河流,忍不住感叹:“当年汉高祖刘邦,困在巴蜀之地,却能够绝境逢上,最后杀回中原,夺取天下,靠的就是张良韩信萧何等人杰,替他翻盘,最后击败楚霸王项羽,建立大汉基业,但如今我蜀国在巴蜀休养生息三十年,少有兵戈,财力日渐雄厚,为何却给人一种日暮西山,国将不国的危机感?”
苏宸哂笑了一声,目光从江水上收回,对着孟玄钰解释道:“那能一样吗!当年汉高祖在鸿门宴之后,被迫退往巴蜀,却养兵数年,不忘操练,利用士兵渴求返回中原的愿望,一鼓作气,暗度陈仓,杀了过去。但你们孟氏蜀国,却是土生土长的巴蜀政权,与中原隔绝,封闭在那崇山峻岭之中,之所以存国不灭,优哉游哉了数十年,皆是因为蜀道天险的缘故,阻挡了外敌。”
“但孟子有言‘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吴起也曾云‘在德不在险’。因为一旦自恃天险,那就会忘记忧患,没有了斗志。“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这句话有道理,倘若忘记忧患的朝廷和民族,也就激发不出进取的欲望和锐气。所以,纵观历史,就鲜有蜀地诸侯逐鹿中原的先例,即便是诸葛亮六出祁山,也是以失败告终,最后西蜀也二世灭亡了。”
苏宸这些话,分析的大有道理,可谓切中要点。
就是天险限制了欲望,也限制了人心。
但所限制的东西,还不止这些,牵扯到朝廷和民众,从上而下的许多事。
日久不生情
思而不学则极端,困守在天险营造的小圈子内,就见识不到天险之外世界的波澜壮阔,固步自封,夜郎自大,很容易轻敌,也很容易被对手的狠劲吓破胆!
而后蜀的失败,还有一个人关系重大,那就是后蜀国主孟昶的宠臣、山南节度使王昭远。此人志大才疏,却目中无人,在蜀国朝野很有权势,自比诸葛孔明一般,在宋军侵入后,亲自率军去迎战,盲目自大,三战三败,彻底成全了宋军。
这些问题,历史都有记载,皆是苏宸要面对的问题。
要解救蜀国危难,就必须要清君侧,但王昭远不但是宠臣和节度使,在朝廷上还是知枢密院事,负责军权;同时跟太子关系密切。
苏宸要说服孟玄钰,扳倒王昭远,就势必要对付太子,使得这个问题,就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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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入胜的都市小说 大唐孽子 起點-第979章 被王位耽誤了的釀酒師(求月票)

大唐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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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州在大唐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不过得益于登州的快速发展,莱州这几年的变化也非常大。
今年五月的时候,李泰被贬为东莱郡王,意志消沉的来到了这座并不算有名的州府。
当时,整个长安城,除了李宽之外,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这个场面,跟当初李祐和李承乾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李治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满朝文武,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被贬的几位亲王扯上什么关系,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未来的皇帝给惦记上了。
“山宾,你尝尝这个葡萄酒,看看口味怎么样?”
东莱郡王府中,李泰挺着个大肚子,跟十月怀胎一样的,手中拿着一个酒勺,正在从一桶酒里面取了一勺子出来品尝。
在莱州消沉了两个月之后,李泰被《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李宽新作给触动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泰看到这话之后,觉得自己哪怕是跟皇位没有缘分了,也不应该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自己应该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一个不一样的东莱郡王。
不过,李泰虽然是个才子,可是其实一直在温室里长大,做过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想来想去,李泰觉得还是要结合莱州的情况,搞出点名堂来。
而莱州因为紧挨着登州,伴随着登州海贸的兴盛,每天都有无数的海船出海。
而葡萄酒作为一种可以刺激胃口,还能减缓远洋航行得病的东西,迅速的成为了各艘海船上的标配,每年的消耗量非常高。
不客气的说,大唐此时的葡萄酒,有九成都消耗在了海船之上。
登州和莱州各县,都有不少农户种植葡萄,特别是莱州,由于不像登州那样有各种各样的作坊吸收就业,本地的农户除非背井离乡,否者其实没有太多选择,只能是在家种地。
不过,葡萄酒的流行,让莱州百姓多了一个选择,可以不用种植粟米或者麦子,改为种植葡萄。
由于葡萄的亩产远远高于粟米,哪怕是葡萄的收购价格只有粟米的一半,农户种植葡萄的收入也比之前种地翻了一番。
这么一来,百姓们种植葡萄的积极性立马就上来了。
莱州和登州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酿酒作坊,酿造的葡萄酒,质量良莠不齐。
好在海员们在船上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有得喝就行了。
李泰被贬斥到莱州,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的话,自然就把眼光转向了葡萄酒。
酿造葡萄酒,就相当于李泰自甘堕落,从此走上了经商之路了。
原来我们的爱如此艰难
可以说,不管是现在的李治,还是登基后的李治,对于一个“商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戒心。
但是,如果李泰选择的是著书立说之类的扬名方法,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能不能善终,还真是个问题。
经过了这一次的打击之后,李泰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只求此生平平安安的过完。
当然,平平安安,并不表示平平淡淡。
李泰习惯了站在舞台中央,如果让他天天过的平平淡淡,估计很快就要得抑郁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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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他据说就是心情郁闷,生病而死的。
“王爷您酿造的这个葡萄酒口感纯正,喝起来不会觉得太甜,也不会觉得太酸,味道层次井然,并且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味,一点也不比长安城中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差呀;甚至我觉得这个酒如果放个几年的话,比那奔富葡萄酒的口感可能还要更好一点。
那个过来传授葡萄酒酿酒的匠人不是说了嘛,好的葡萄酒,最主要的是取决于葡萄的质量,然后加上合适的酿造方法和存储方法,才可能会有最美味的葡萄酒出来。
我们莱州的葡萄,明显比长安城的要好;我估计是这里的气候比长安更加适合葡萄生长,理论上莱州这里出产的葡萄酒,比长安好才是正常的。”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长史,李泰都被贬了,他自然也跟着被贬了。
如今他是东莱郡王府的长史,行政级别明显下降了一级。
“这一次我厚着脸皮请二哥帮忙传授葡萄酒的酿造方法,看来他是一点也没有藏私,把奔富葡萄酒作坊最好的匠人给派过来了,还安排了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过来指导我们改进葡萄的种植方法。
今天我们这个葡萄酒能够有这个口感,还真是得感谢二哥呢。从开始酿酒到现在,已经窖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可以考虑拿出去售卖了。”
人只有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才会成熟起来。
很显然,看遍了人情冷暖的李泰,成长的非常快。
“论大气程度,楚王殿下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看问题的格局,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很多时候我们还在为眼下的事情蝇营狗苟,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未来。”
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只有李宽来送别。
杜楚客对这一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这一幕,让杜楚客彻底的认可了李宽这个人。
不管过去楚王府跟魏王府有什么冲突,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确实是,以前我还想拉拢他,让他帮我做事,现在看来,我那时候就没有正确的认识我自己。如果不是他早早的过继给了五叔,父皇又一直没有把他过继回来,这皇位他要是站出来争夺的话,雉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很多人都知道李宽过继给了李智云,但是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李泰曾经也被过继给了李玄霸。
当时李世民还是秦王,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他们势力强大,而李渊有四个嫡子,其中李玄霸在唐朝建立以后,被追封为卫王。
无后,在古代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为了能够让自己这个儿子有后,李渊当时选中了李世民的嫡次子李泰来继承,李泰的这个魏王,就是这个时候被封的。
李泰当时被过继给李玄霸,原因是多方面的。
客观上,李建成是太子,儿子也不多,从他的儿子中选择一个过继给李玄霸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合适。
而李世民儿子众多,理论上也只是一个藩王,用他的嫡次子来过继,很是合适。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李建成和李元吉推波助澜的功劳,要不然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其他李世民不是那么喜欢的儿子,而不是最爱的嫡次子。
李世民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也就只能同意了。
要知道,以当时李世民的地位,李泰作为他的儿子,是不可能被封为亲王的,顶多就是郡王,这就算是皇恩浩荡了。
当然,这件事情李世民也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自己一登基,就各种手段齐出,找了其他人过继给李玄霸,让李泰重新成为自己的儿子。
年纪略大的李宽就没有那个命了!
所以李泰跟李宽之间,是有着一根非常特别的纽带将两人串在一起的。
“王爷,楚王殿下已经同意旗下的玻璃作坊给我们的葡萄酒提供价格实惠的酒瓶,到时候我们把这些葡萄酒运输到长安城,可以直接在长安进行灌装,然后放到市面上售卖。
如今的葡萄酒,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是走高端路线的,除了勋贵富商,没有几个人喝得起,每年的销量其实不算很多;而登州和莱州这里的葡萄酒,普遍都是走的中低端路线,主要面向海员来售卖。
我觉得王爷您亲自酿造的葡萄酒,可以走中高端路线,这样可以避免与奔富葡萄酒进行直接竞争,也能充分的体现我们的葡萄酒的不凡。”
杜楚客不想跟李泰在那里讨论皇位继承的问题,谁知道东莱郡王府里面,有没有百骑司的探子呢?
万一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免会招来祸事。
所以他立马将话题转移到了葡萄酒的售卖上面。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就走中高端路线,先在长安城、洛阳和登州三地售卖,以后再慢慢的卖到其他地方去。”
李泰想要靠着葡萄酒搞出点名堂,所以干脆就把自己酿造的葡萄酒叫做青雀葡萄酒,让大家品尝这个葡萄酒的时候,立马就能联想到背后的典故。
逐鹿三国之舍我其谁
说不定过个几百年,大家再喝青雀葡萄酒的时候,还会把李泰被贬,然后开始酿造葡萄酒当成是一件美谈呢。
“青雀葡萄酒?”
杜楚客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泰居然这么高调的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很快的,他就释然了。
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一个微笑,道:“王爷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符合实际情况,这青雀葡萄酒,每一道工序都有您的亲自参与,甚至您还提出了几个改进的意见。特别是在发酵的过程之中,您提出了好几个创新性的意见,就连楚王殿下安排过来的工匠也赞叹不已。”
杜楚客这个夸奖,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明明是第一次参与酿酒,李泰的表现却是让人刮目相看,仿佛是一位被王位耽误了的酿酒师。
“今年的第一批葡萄酒,我觉得可以放在登州售卖,那时候我基本上就是看着匠人制作,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后面的几批,我慢慢的有了经验,已经将酒调制的口感更加舒适,可以放在洛阳和长安城售卖。”
在后世,很多国家的产品都会根据产品质量的不同,分别投放到不同的国家售卖。
像是华夏,最优质的大蒜也好,苹果也好,肯定都是出口了,留在本地售卖的,就是相对比较差的了。
没办法,创汇嘛。
但是像是倭国和美国,可能就是反过来,把质量最好的留在本国售卖。
各个国家不同的做法,都是有各自的历史原因背景,倒是不能简单的就说如何如何。
而对于青雀葡萄酒,李泰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把最好的拿到长安城售卖,这也是每个大唐商家都会做的选择题。
“好的,下官等会就去安排!眼下莱州去长安城的水路、陆路都算是非常便捷,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很快就可以出现在长安城勋贵的桌面上。”
“其他人去做事,我也不放心。青雀葡萄酒的推广方案,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具体跟你说一说,你直接带队去一趟长安城,一定要让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站稳脚跟!”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这也算是李泰的一个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就不愿意比人差。
所以这一次的葡萄酒,他不仅亲自参与了酿酒工艺的改善,确认酒的口感,还将楚王府这几年使用的成功宣传案例进行了整理总结,然后想到了自己的推广方案。
可以说,他绝对算是一个优秀的创业者了。
“对了,酒窖还要再挖的大一点,我准备以后每年的葡萄酒,都是售卖一半,存储一半,等到十年以后,再把剩下的一半拿出一半来慢慢的售卖,最终以十年未一个周期,不断的减半。等到几十年以后,酒窖中最早的一批葡萄酒,价值说不定就已经超越了奔富葡萄酒。”
虽然李泰现在已经承认李宽的水平比自己高,但是既然选择了葡萄酒这个行业,他肯定也是希望做出大唐最好的葡萄酒的。
毕竟,楚王府的产业那么多,李宽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奔富葡萄酒,质量比青雀葡萄酒高,李泰也有信心满满的追赶上去。
经过一定的时间积累之后,青雀葡萄酒必将成为大唐最顶级的葡萄酒,成为勋贵富商的酒宴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王爷您这个主意是在太好了!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葡萄酒本来就是窖藏的时间越长,口感越醇厚,到时候我们青雀葡萄酒,肯定能够驰名各地呢。”
杜楚客忍不住眼前一亮,不过也感受到了压力。
论酿酒,自己这个长史,比不过李泰。
论推广,自己这个长史,还是比不过李泰。
那自己的作用何在呀?

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起點-第十七章 通江河谷推薦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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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畔,手持折扇的南北书生,立在甲板游廊之上,对着满湖春景谈笑,但目光大半流连在远处满载女眷的船只上。
对面也不乏举着纸伞的千金小姐,假借欣赏美景,大眼睛偷偷摸摸在船上转悠,看着早已暗定终身的意中人。
许不令手持折扇,带着松玉芙走上画舫,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来到了船楼侧面的廊道中,从窗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大厅里数十个书生郎,分成几波围聚,中间摆着书案,上面也坐了几个萧陆两家的长辈,拿着诗稿仔细品鉴。
松玉芙躲在许不令的身后,兴致勃勃打量片刻,目光又放在了许不令的玉骨折扇上:
“相公,这扇子你从哪儿找的?正面‘我是好人’,背面‘为所欲为’,好生古怪。”
“护卫在湖边随手买的,看起来还是件儿古玩,可能是前朝某个浪荡子随手写的吧。”
许不令低头看了眼折扇,目光又放到了大厅里。
随着重要人物到齐后,几艘船也相继离开湖岸,开始游湖。这艘画舫是文人包下的,和世家聚会的并非一波,彼此没走在一起。
画舫大厅里,除开登台作赋的才子,周围也围满了庐州当地过来看热闹的书生小姐。
许不令昨天婚宴,加上江南局势趋于稳定,这些个书生显然是想拍马屁,都在作贺词,要么恭喜肃王世子新婚燕尔,要么赞颂西凉军军威、庆祝江南收复在即,拐弯抹角的马屁诗,听得许不令都有点脸红。
松玉芙眼巴巴瞅了小半个时辰,只觉全是糟粕,和许不令那些诗词云泥之别,渐渐就没了兴趣,目光又在人群中徘徊,看了几眼后,忽然指向一处:
“相公,萧庭好像在那里。”
许不令顺着手指望去,却见一袭书生袍的萧庭,手持折扇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旁边还坐了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两人偏着头窃窃私语,光看模样就知道在吹牛。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萧庭在那边的大船上结交各大家主,没想到竟然翘班跑了这边混迹,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这也下得去手?
许不令作为姑父,见状肯定不能不管,当下带着松玉芙,从船楼外绕道,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厅角落的窗口偷听。
松玉芙来到窗外后,就把耳朵贴在窗户上。许不令则挡住小媳妇,手持玉骨折扇做出看风景的架势,也在侧耳倾听。
窗户里,萧庭贼兮兮的小声嘀咕很明显:
“……丫头,以前来过诗会没有?”
“没有,以前在岳阳的时候,在岸上瞧见过,好热闹。”
“那是自然。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叔叔可是各大诗会的常客,管他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见了叔叔都得叫一声‘萧大才子’……”
“那你怎么不上去啊?”
“……”
松玉芙听到这里,回头凑到许不令耳边,小声道:
“萧庭来的太仓促,肯定忘记买诗了,哪里敢上去。”
许不令点头笑了下,此时才发现,坐在萧庭跟前的是孟花的闺女,而萧庭憋了片刻后,声音继续传来:
“晚上回去后,你娘要是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说叔叔带你参加诗会,叔叔在诗会上力压群雄、无人能挡,好多人都惊为天人,还有不少小姐晕倒了……”
“你连台子都不敢上去……”
“诶诶诶,不能这么说啊。这么说,你娘以后就不让叔叔带你出来见世面了,不带你出来,叔叔怎么去你家找你娘学武艺?”
“你那是学武艺吗?天天被我娘用扫把打出门,还骂你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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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的松玉芙猛的瞪大眸子,回首道:
“我的天啦!萧庭怎么比相公都……哎哟。”
许不令在松玉芙臀儿上拧了下,继续聆听。
“……刚开始学武嘛。你只要好好听话,等你再长大几岁,叔叔就给你做主,把你许给许不令那王八蛋,我可是许不令叔……”
??
许不令轻笑的表情一顿,继而面色微沉,抬手在窗户上敲了下:
“咳——”
萧庭贼兮兮的表情猛地僵住,连忙坐直身体,摆出家主风范,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许不令后,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恼火道:
“你这厮怎么神出鬼没的?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姑姑过来抓我了呢。”
松玉芙从窗口探出头来,蹙眉道:“萧庭,你在教人家小姑娘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庭可半点不怕许不令,摆了摆手:“一边去,没看我正忙着?我姑在那边,你们找她去……咦?”
萧庭转身指向窗户外面,外面的湖面上却空空如也,奇怪道:
“船呢?”
松玉芙无奈道:“船都开始游湖了,你以为还在湖边停着?刻舟求剑的典故没听说过?”
许不令本来也想取笑两句,可顺着萧庭目光回头一看,眉头也是一皱。
船呢?
只见春日下的湖面上,十几艘游船在各处徘徊,却没有那两艘游船的影子。
许不令眯眼仔细寻找,才发现数里开外,那艘女眷乘坐的游船,已经驶到了裕溪河口,成了一个小点,而载有各大门阀家主的楼船,可能已经入了裕溪河,直接看不到踪迹了。
裕溪河是巢湖通江河道,河水湍急,周边也没啥景色,根本不是踏春赏景的地方。
许不令蹙眉思索了下,回头道:“萧庭,游船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
聚会有牵头的人,萧庭也是受邀的,他站起身来在窗口看了看,摇头道:
“不晓得,苏州钱家牵的头,我还以为就在湖面上转两圈儿,看这模样,他们还准备直接下金陵不成?”
松玉芙想了想:“昨天大婚,大部分人也是近两天才赶到,今日聚会是临时起意,会不会是安排得太仓促,没仔细规划?”
许不令心中感觉不对,抬手指向庐州方向的数百艘战船:
“巢湖驻扎着西凉军,在这里游湖很安全,装着那么多大人物,钱家再仓促,也不可能冒险往巢湖外面跑。”
正说话之间,负责保护家主的萧家大管家花敬亭,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皱眉道:
“世子殿下,那边的船动向不对。庐州刚刚收复,淮南金陵尚未拿下,周边虽无江南军队,但必然有散兵游勇。裕溪河两岸全是山野,大军不易行进,这天还是顺风,若是有人在河道中设伏……”
许不令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船上装的可是江南九成的世家首脑和各地官吏,这要是被一锅端了,虽说没法影响世家根基,但若是只想血腥报复的话,绝对能咬各大世家一口狠的,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儿,他也不好和各大家族交代。
许不令不太确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任何迟疑的从画舫上一跃而下:
“通知水师出营追赶,花先生护着萧庭和玉芙,我过去看看。”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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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玉芙有点担心,想要叮嘱两句,只是话刚出口,身着书生袍的许不令便已经凌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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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溪河是通江河道,在天然河道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来,其中一段穿过狮子山,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河水在此骤然变窄,水流湍急。
中午时分,狮子山下的峭壁旁,近百身着黑衣的持刀死士,匍匐在春日茂密的草木之间,另有百余人顺着石壁滑下,潜入湍急河水,以芦苇杆呼吸,在崖底礁石附近潜伏。
杭州王氏的嫡子王瑞阳,站在狮子山上方,遥遥眺望巢湖上米粒大的两艘船只,冷声道:
“圣上有令,见人就杀,杀一个赚一个,这群朝秦暮楚的败类,全当给我大玥殉葬了。”
王瑞阳的身侧,是铁枪双雄之一的薛承志。
薛承志在洪山湖差点被许不令打死,从那之后就退了江湖。但人在江湖便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只要人还活着家业还在,又哪里躲得掉这些恩恩怨怨。
六合门扎根在江南,能四处走私镖赚黑钱,离不开东部四王的照拂,魏王宋绍婴称帝后,因为江南的打手就只有打鹰楼三巨头,对薛承志更是照顾有加。
江湖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铁规矩,薛承志一个江湖门派,又没各大门阀的影响力。宋绍婴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想把各大门阀屠戮干净,手下仅存的兵马肯定不敢领命,但调兵屠个无关紧要的六合门,还是可以的。
薛承志虽然明知过来是捅马蜂窝,但横竖都是死局,只能硬着头皮到了这里。
而王瑞阳嘴上满口忠义,心里其实比薛承志还绝望。
杭州王氏从许不令入长安当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就把全部家当压在了吴王身上,没有像楚王老丈人周家那样留后手,事到如今四王灭则王家灭,根本回不了头了。
如果有机会,王瑞阳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巢湖上面,给萧庭嗑三个响头,让萧庭代为美言几句,秋后算账的时候给王家留一条活路。
但萧庭和一众长辈,差点死在庐州城墙上,馊主意还是王瑞阳他爹出的,许不令能给他王家这机会?
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他们父子灵位前,睡了他媳妇兼他娘,再给他生个妹妹。
许不令可能不会干这事儿,但王瑞阳知道,萧庭肯定干得出来。
眼见两艘满载江南氏族的船只,进入裕溪河,薛承志面色沉重,再次询问道:
“许不令若是在楼船上,薛某今日必死无疑,薛家满门恐怕也剩不下几个,王公子确定安排好了?”
王瑞阳知道杀不了许不令,宋绍婴也没这么大志向,只是想拉着江南叛逃的世家首脑殉葬。
这两天从江南各地逃到庐州投靠的大小世家极多,不说许不令,有些小门户连萧绮都未曾听过,来者是客,能这时候过来投奔,自然都会善待接纳。
王瑞阳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其实不难,虽然没法在城中对许不令下手,但这些门阀世家的人也来的仓促,想要对付机会就大多了;只需买通苏州钱家找船的管事和船公,稍微改变一下行程即可,而船上的人都刚来,可能连巢湖都是第一次见到,正忙着攀交情,谁会注意游船偏航的事儿?
王瑞阳见埋伏的魏王死士准备好后,冷声道;
“许不令昨日才大婚,而且世家彼此结交,他到场会喧宾夺主,肯定不会在船上。你遮掩面貌,杀完人就走,血债圣上背着,不会连累你薛家。”
薛承志也没其他选择,当下只能点头,以黑巾蒙面,背着两把大刀走下山岭……
——
游船上丝竹幽幽,装饰华美的大厅里,莺莺燕燕三两围聚闲谈。
船上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最次也是一州官吏或者名士大儒的亲眷,虽然这世道男女之防并没有到畸形的地步,但女眷身份太高,不小心看对眼,很可能就会出现门不当户不对,从而双方都为难的局面。因此这艘船上大半是女眷,其他则是年幼的世家少爷和护卫。
女人凑在一起,身份再高教养再好,也难免会出现暗中攀比的情况,楼船大厅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但话里藏锋的言语到处都是,也有比较傻兮兮的千金小姐,躲在游廊里,偷瞄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年轻俊杰。
按照萧绮的身份,其实应该去前面那艘船的,但萧庭已经当了家主,她这嫁出门的姑姑肯定不能再代表萧家指手画脚,而世子妃的身份又与场合不符,因此把自己当萧家的亲眷来了这里。
萧绮本就是江南的千金贵女,曾经是萧家的家主,如今又是肃王府的世子妃,许家都快改朝换代了,地位自然也一枝独秀,在船上根本没人敢直视。
当然,萧绮也没兴趣让大厅里的小姐夫人冷场,只是站在偏厅的房间里,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
偏厅里除开萧绮,还有陆红信的夫人,也就是许不令的嫂子,此时正含笑说着:
“……红鸾今天是不敢来,不然我准笑话她。婆婆一直都在说,以前肃王妃来金陵做客的时候,天天管她叫姨,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好嘛,儿子又跑过来管她叫岳母。婆婆私下里天天说红鸾不知羞,老牛吃嫩草,下次回门的时候,非得拾掇她一顿……”
旁边是萧家二房的夫人,闻言打趣道:“是啊。以前红鸾是我萧家媳妇,萧庭把红信叫哥,结果现在好了,差一辈,昨天婚宴的时候,红信坐在酒桌上,萧庭硬是没好意思改口叫叔,来来去去就一句‘都在酒里,不说了,喝’……”
萧绮含笑聆听,目光却放在楼船外的山水美景上,心里有点疑惑。
船上的夫人小姐,乃至前面大船上的家主公子,大部分都第一次来巢湖,在船上忙着结交闲谈,不会去注意船的航向,注意到了,也不清楚现在处于巢湖那一块儿。
而萧绮帮许不令处理军务,很清楚庐州周边的地理环境,在两侧景色收紧变窄后,便暗暗发觉不对——船已经进入了裕溪河。
萧绮心思缜密,瞬间就联想出所有可能,她站起身来,看向侧屋招待的一个华贵妇人:
“钱夫人,这船是准备去哪里?”
此次聚会是苏州钱家牵的头,钱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门阀,但在江南的根基同样不小,否则也没法把这么多人邀请过来。
听闻萧绮的询问,钱夫人以为萧绮在船上烦闷了,连忙走过来行了一礼,看向外面:
“我家老爷说,就在巢湖上转转。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到庐州,让管家安排的行程,估计下午晚宴过后,才会靠岸折返。世子妃若是在船上呆着烦闷,我去招呼一声,让船现在靠岸。”
说这话,明显是钱夫人也不知道船现在要去哪里。
萧绮娥眉微蹙,还没来得及让钱夫人通知船公将船靠岸,船楼外便响起了护卫的呼唤:
“情况不对,小心点!”
声音很大,但船上的女眷显然没危机意识,钱夫人还皱了皱眉。
萧绮脸色一变,连忙跑到窗口探头查看。
萧绮所在的游船上暂且风平浪静,三十几个护卫,提着刀跑向船头,望船只下方打量。
而前方距离两百余步的大船,则在行驶到河心某处时,猛地摇晃了下,发出巨大声响,甲板上和船楼里的乡绅氏族都是一个趔趄,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响起了几声惊呼。
此处河道两侧都是石壁,河水湍急又是顺风,船速很快,明显是撞到了河底的什么东西。随着大船撞击后,船上的护卫乱了起来,都跑到甲板边缘四处查看,而钱家的家主则是满脸怒意,让丫鬟家丁过来搀扶各位贵客。
萧绮脸色沉了下来,这条通江河道前几天过了三百多艘运兵船,游船再大也不可能在河心触礁,只能是有人在水底做了手脚。
“有刺客,快停船!”
萧绮连忙叫过来丫环兰花,跑到甲板上,想通知前方大船的乘客提防。
可萧绮刚跑到甲板边缘,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唤,脚下的游船也剧烈晃荡了下,木头断裂的声响响彻船楼,桌椅茶案在船速的惯性下滑向前方,大厅里的莺莺燕燕摔倒一大片。
“啊——”
游船当场炸锅,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艘游船。
突遇撞击,萧绮没有丝毫准备,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个趔趄,而背后一个观望的小姐也摔倒,撞在了她身上,使得萧绮直接栽向了河面。
兰花紧随萧绮身后,但身材高大惯性也大,楼船碰撞骤停,让兰花也往前扑去,只来得及抓住萧绮的胳膊,两个人便一起栽倒进入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萧绮落水途中便屏息,入水后没有丝毫惊慌,准备让兰花抱着返回船上,但在水中睁眼一看,却发现水底满是密密麻麻的持刀刺客,正朝这边游了过来,几人已经到了近前,脸色骤然煞白。
兰花落水瞧见一把刀劈了过来,连忙把萧绮拉到了身后,强行踹开了游过来的刺客。
前方大船上的男子都是家中掌权的,性格多半沉稳遇事不乱,但听到后面的尖叫声后,瞬间也慌了,有几个护卫在家主驱使下,跳下船只想往这边跑。
只可惜刚刚入水,便有血光溅起,上百黑衣蛙人从水底浮出,提着刀兵朝大船底部游去,两侧石崖也滑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刺客!有刺客!别跳船,回船舱,别出来!……”
两船的护卫冲出兵刃,疯狂驱使一团乱麻的乘客躲回船舱。
只可惜陷入恐慌的满船女眷,尖叫声连河水轰鸣都压了下去,哪里听得进言语,都是在楼船上乱跑,带着护卫的到是在护卫的拉扯下躲进了船舱。
船只下方明显做了手脚,撞击后便在河心旋转倾斜,前方大船亦是如此。
萧绮躲在兰花身后,奋力向远离刺客的方向游动,但水底的刺客发现有人落水,朝这里游了过来,其他人则出水抛出飞爪,开始强行登船。
兰花是萧绮的贴身丫鬟,以主子的安危为重,能不打就不打,肯定不会跑过去接敌,抱住萧绮就往人少的地方游动,想要脱离战场。
萧绮虽临危不乱,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真的,有通天本事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啥用,她抓住兰花浮出水面,看向上方:
“二婶她们还在船上,快上去,切不可让她们出事!”
兰花咬了咬牙,正想强行登船,几道破风声便从远处传来,从山壁上滑下的黑影人是用来防止漏网之鱼,随身都带着手弩。
几根弩箭破空而来,兰花急忙又把萧绮按进了水里,继续强行冲开刺客,往楼船远处游动,试图突围。
萧绮知道轻重,根本不敢露头,在水里距离游船越来越远,杏眸满是焦急。
可就在满船混乱、死士出水登船之际,一把折扇,忽然带着劲风从楼船后方飞旋而来,直接削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直至钉在廊柱上,入木三分有余。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雷贯耳的爆喝,从远处传来:
“贼子尔敢!”
声若闷雷,在石崖之间的河道回荡。
巨大的声响,硬生生让两艘游船上的尖叫呼呵戛然而止,连往游船上强攻的数百死士,都下意识的凝滞了下。
如初
方才还一片混乱的河谷,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河水响动。
不少人随声回首,却见上游河道内,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大袖招展如鹰击长空,继而凌空砸下,踩在船尾甲板之上,硬生生把船只踩得往后倾斜,几个刚刚爬上船首的死士,被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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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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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刚刚离开京城,太皇太后张氏就死了。
这本没掀起什么浪花,朱厚照跟张氏就关系冷漠,朱载堻就更不待见这位皇祖母。
可是张氏刚刚下葬,朱载堻就突然下达旨意,拆掉仁寿宫隔壁的大善殿,专为自己的生母顾氏修一座宫殿。
很诡异,王渊年年颁布变法政令,满朝文武都无人反对。小皇帝只是拆殿重造而已,朝臣立即出现激烈回应,三分之一的大臣赞许,三分之一的大臣劝谏,剩下的笑嘻嘻嗑瓜子看戏。
大善殿是用来干啥的?
别称大善寺!
里面供奉着一百六十九尊金银佛像,另有一万三千斤佛牙佛骨舍利。
历史上,嘉靖皇帝崇信道教,怎容许自己寝宫旁边是佛寺?于是就把仁寿宫、大善殿全拆了,佛骨舍利一把火烧个精光,金银佛像融掉改善财政,兴建慈宁宫作为太后的专属居所。
嘉靖这事儿办得一举三得,其一符合自己心意,其二弄到许多金银,其三彻底抹掉先朝的存在感。只因正德的母亲张太后,一直霸占着大善殿,在嘉靖继位后常年于此礼佛,拆掉大善殿就是跟正德朝说拜拜。
至于朱载堻嘛,父亲啥都信又啥都不信,母亲对佛教没啥好感,几个老师对佛教也没好感。
在这种成长环境之下,朱载堻总觉得大善殿碍眼,皇祖母一死就迫不及待的想拆掉。
顺便,看看群臣作何反应。
“有点意思。”朱载堻翻阅着群臣奏疏,脸上不由泛出玩味笑容。
反对拆除大善殿的官员,以次辅毛纪为首。理由嘛,大善殿已经建成百年,历代皇帝、后妃皆在此礼佛,为大明国祚祈祷许愿,拆除此殿恐怕招来不详之事。
支持拆除大善殿的官员,以兵部左侍郎方献夫、礼部右侍郎霍韬为首。两人都是心学大家,在地方为官时就拆过寺庙,这次趁机把佛教贬得一无是处,并请求拆除全国私自营建的非法庙观。
至于物理学派弟子,没有一人上疏论事,拆不拆大善殿他们都没意见。
鸿胪寺卿夏言的奏疏,给朱载堻留下深刻印象。夏言说,大明以孝治天下,与其礼敬佛祖,不如礼敬生母。紫禁城自营建以来,未有太后之专殿,陛下今日拆佛殿而建太后寝宫,正是至情至孝的体现(注:仁寿宫并非太后专殿,最初只是皇帝的行走别宫)。
朱载堻对这些奏疏,不做任何批示,就连随侍太监,都不知皇帝是何想法。
但是,夏言被皇帝记住了,他未来亲政需要帝党!
这并非意味着,朱载堻要推翻王渊的旧有势力。而是想引入一股力量,慢慢平衡朝中派系,皇帝借此从容收拢大权。
绍丰七年八月,紫禁城中大善殿拆毁,原地营建太后专殿慈宁宫。
大善殿内,一百六十九尊金银佛像,全部拿去融掉,作为慈宁宫的营建费用。一万三千斤佛牙佛骨舍利,分往天下各处寺庙供奉,并下令拆毁全国非法佛寺道观。
没有朝廷颁发执照的庙观,就属于非法庙观,占全国庙观的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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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非法庙观,大部分都有地方豪强的影子。士绅豪右打着宗教幌子,支持僧道兴建佛寺道观,一来可以获得声誉,二来可以借机敛财,有魄力的地方官员经常灭寺拆庙。
朱载堻一道圣旨下去,数十万和尚道士被迫还俗——也不算还俗,他们没有度牒,并非朝廷认可的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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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朱载堻往全国派出锦衣卫密探,让密探们啥都不做,只照实记录各省拆了多少庙。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皇命出了京城,究竟有多少官员会老实听话。
老师说过,皇帝是否有权威,全看政令是否通达地方。
今年六月,朱载堻年满二十一岁,越来越在乎自己的权力,纯粹孩子长大了想要自己做主。他忍耐了足足七年,已经算非常有耐心,这次的各种操作,也都是些试探行为,并没有跟王渊翻脸的意思。
……
王骥坐火车前往天津,又乘船前往天津棉厂镇,身边只有一个书童周翡。
周翡比王骥年长两岁,大管家周冲的第四子,能写会算,弓马娴熟。
主仆二人来到棉厂镇,也就是王渊最初办工厂的地方。此时已经形成繁华小镇,以工厂区为中心,辐射出大片的生活生产商业区域,其繁荣程度不亚于山东颜神镇、江西景德镇、广东佛山镇。
“咳咳咳!”
王骥连声咳嗽,盯着那些黑烟囱说:“此地虽繁华,却不宜人居,数里外都能闻见呛人的煤烟味。”
周翡笑道:“北京的沙尘,可比这难受多了。我听人说啊,海上啥都能遇到,少爷可得遭不少罪,要不咱们现在就回京算了。”
“我可不敢回去。”王骥摇头叹息。
周翡憋笑不已,知道少爷在怕啥。
二人来到工厂码头,找到货仓的一个管事,递上介绍信说:“这位先生,我们想寻个水手的差事,还烦帮忙安排一下。”
管事好奇查看介绍信,信中写道,王骥是京中某位权贵之子,纨绔恶劣,不学无术,被父母扔到海船上打磨意志。具体的海船都安排好了,烦恼工厂那边接洽,至于别的则不准多问。
管事瞧瞧王骥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心中鄙夷又羡慕,当即说道:“两位若欲做水手,可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哪有穿绫罗绸缎的水手?”
王骥说道:“我们带了衣服的。”
周翡打开随身包袱,扯出两套普通面料的衣裤。
管事连连摇头:“还是穿得太好了,而且不耐磨损。往东不远有家店面,里面有‘苦力布’的成衣卖,你们且先去买几套吧。”
于是乎,主仆二人去买衣服,那店中清一色全是短打衣裤。
“这便是苦力布?”王骥问道。
周翡说:“少爷,我在京中也见有人穿过,筑城工匠有些穿的便是苦力布。”
苦力布,说白了就是帆布,这种帆布做成的短打,类似后世的牛仔裤、牛仔衣。
帆布至少在元代就已经传到中国,一直不怎么受待见。
直至前几年,江南布商别出心裁,用短绒棉做成帆布服卖给苦力穿。因其耐磨耐洗,大受码头搬运工的喜爱,并迅速在底层百姓中流行,还得了个不雅称呼“苦力布”、“苦力衫”。
江南成为“苦力布”织造基地,就连天津的苦力布,都是从南方运来售卖的。
天津工厂当然不会制作苦力布,因为暴殄天物啊,山东棉花质量上乘,可以织造更好的棉布。反而是江南、湖广的劣等棉花,适合做便宜的苦力布来走量,苦力布也算为江南棉花开辟新市场。
主仆二人,很快换上一身“牛仔装”。
可王骥长得实在太帅,即便穿上廉价苦力衫,也没有半点苦力的模样。
货仓管事连连摇头,对王骥说:“这位公子,要不弄点烟灰抹在脸上?”
王骥从善如流:“有劳了。”
工厂烟囱里,烟灰多得是,很快就弄来一把,随便在王骥脸上抹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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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仓管事叹息道:“公子天生丽……俊朗,烟灰也难遮住啊。”
在棉厂镇逗留几日,王渊安排的货船终于来了,主仆二人顺利被招聘为水手。他们坐货船前往天津海港,登上一艘名为“破浪号”的海船,先去见了船上大副,又被扔给一个负责甲板的管事。
大副悄悄跑去找船长,问道:“这两人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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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名叫安长贵,杭州工商学院二期生。他笑道:“太傅之子,纨绔不堪,便被送来海上磨炼。”
大副惊道:“太傅家的公子?咱船上岂不是来了个活祖宗?”
安长贵说道:“太傅信中有言,只要保住公子性命即可,其他随便咱们如何使唤。还有,公子的身份,你知我知,不可泄露出去。”
大副郁闷道:“做水手哪有安全的?若遇上暴雨大浪,水手都得豁命啊。如果次次遇到危险,都不让这位公子上甲板,其他水手该怎么想?公子的身份能藏得住?”
安长贵无奈道:“太傅信中还说,若公子真的葬身鱼腹,他也不会追究我等责任。”
大副翻眼白说:“公子若真有不测,哪里用得着太傅发话?商社里那些师兄,就得把咱们弄死。”
王渊组建的海上商队,最初跟朱厚照合资,一直打着大明皇室的招牌。后来渐渐赎买皇室股份,已经不跟皇帝沾边,大股东是王渊,其余股东都是物理学派弟子。
发展到现在,就连这艘船的船长和大副,也是从杭州工商学院、天津工商学院的毕业生里提拔的,论关系全是王渊的徒弟徒孙。
王骥嘛,祖师爷的儿子,凭此关系可在海上横着走。
且不说船长和大副的烦恼,主仆二人被带去见甲板管事。
管事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你们这是富家公子落难?能干得下来吗?”
王骥点头说:“家道中落,只能到海上讨生计,还请管事大哥照拂。都是男人,别人能干的活,我肯定也能干下来。”
管事只能说:“那行,你们先去打杂,接着再学洗甲板。”
不错,王骥和周翡,连洗甲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给洗甲板的水手们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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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很快就惊讶无比,原来洗甲板不是只用布料搓洗,还要用板砖大的砂石在甲板上磨。力道必须掌握好,否则很容易把甲板给磨坏,这他娘的居然还是个技术活。

優秀玄幻小說 我要做秦二世 ptt-第729章 當最不可能的人成了魚餌,這便是一個死局。分享

我要做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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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之上,记载的非常的清楚,甚至于连对方每一个人的籍贯,半生的经历都有。
平原县,东武城,大河,游侠……
这一刻,嬴高神色凝重,在这各方势力之中,还有一个最特殊的赵国武安君李牧。
各方势力交织,任何两个势力一旦碰头,达成某一种暗中交易,都将会影响事件的整体发展。
若是李牧动了歪心思,这一次,东武城将会是他经历过最凶险的一次遭遇。
生死危机,这是嬴高从军多年,很少遇见的。
而这一次,嬴高能够预见,一旦李牧参与其中,自己将会经历生死危机。
光是齐墨聚集的游侠,对于嬴高而言都是小意思儿,他们不论是人数还是消息的敏锐程度都远远不及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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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牧不论是大军人数,还是情报消息能力都不再嬴高之下,甚至于这里是赵国境内,今天的消息能力还在他之上。
在这个时候,李牧反而成为了不稳定因素,因为他清楚,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李牧有左右局势发展的能力。
因为李牧是当世名将,更是手握赵国最精锐得大军,距离嬴高等人只不过十里距离,一旦大军奔袭,旦夕之间就会杀到。
李牧以及赵国边骑,已经成为了一支足以逆转结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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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将,黑冰台传来消息,除了平章山,在临淄之外,还有一批游侠聚集,人数已经过了三千人。”
铁鹰走进幕府,朝着嬴高一拱手,将消息说了出来。
但是这一刻,他是担心的。
平章山之上,游侠聚集,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再加上临淄之外,几乎是一万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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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嬴高与齐墨的仇恨程度。
游侠的数量这么多,这会在第一时间削减万胜军的力量,而且这一次远道而来,嬴高只下令万胜军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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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还很遥远,目下的我们的,麻烦是平章山的之上的游侠。”
嬴高目光如矩,朝着铁鹰,道:“顿弱到了何处,宁生又在何处?”
“禀嬴将,顿弱先生已经快要达到东武城,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入城,与此同时,宁生正在整合铁梨花。”
这一刻,铁鹰心中一惊,一个念头在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铁梨花以及铁鹰锐士……..
闻言,嬴高轻笑,道:“等大军过河之后,本将会在第一时间赶往平章山,你亲自率领铁鹰锐士,进入平章山斩杀游侠。”
“与此同时,本将早已经下令黑冰台之中的死士埋伏其中,而这一次铁梨花的人麾下携带弓弩参战。”
“本将渡过大河,尔等立即撤离平章山,本将要放火烧山,以大军围堵,将这些游侠困死在这里。”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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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答应一声,铁鹰转身离去,有了这一安排,他自然是不再担心。
“姚贾,老师送来的人到了何处?是否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隐藏在幕府之中的姚贾朝着嬴高,道:“禀嬴将,一万大秦锐士早已经进入平原山谷两侧埋伏,以剑南商会以及孔雀商会商队的名义前来,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但是嬴将这一计划,需要嬴将你亲自担任诱饵,这太危险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纵然是千难万险,本将也要踏出这一步!”
说到这里,嬴高朝着姚贾笑了笑,道:“这就要看,铁鹰锐士天下第一,还是游侠纵横无双了。”
“姚贾通知下去,猎杀从这一刻开始。”
……..
“诺。”
点头答应一声,姚贾转身离去。
姚贾从赵国离开,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然后在暗中为他传令,以调遣各方势力入赵齐边境。
不光是齐墨做出了反击,同样的嬴高也是秦剑出鞘,不光是调集了万胜军,这一次参战的更是有黑冰台,靖夜司,铁梨花,一万万胜军。
这些都是为了这六千多游侠而准备的,他要一战将这些游侠除掉,从而让齐墨清楚,攻破神都山对于他而言并不难。
他要让齐墨的人一直活在恐慌之中。
望着姚贾离去,嬴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唯一的担忧便是李牧参与其中,平章山距离赵国很近,但是平原山脉则在大河以东,那里是齐国领土。
纵然是李牧大军在手,也不敢轻易挑起大秦与齐国的仇恨。
……..
赵国幕府。
“武安君,末将已经下令,让东武令在东武城之中筹集船只!”
赵申对着李牧肃然一躬,道:“但是,武安君,末将听闻齐墨聚集的游侠就在不远处的平章山之中隐藏,我们要不要背刺秦军?”
闻言,李牧将口中的茶水咽下,然后朝着赵申,道:“我们都得到了消息,你觉得嬴高会得不到么?”
“要知道大秦的剑南商会以及孔雀商会都属于嬴高,而且大秦黑冰台可是中原大地上最恐怖的暗中势力。”
“这些年来,嬴高势力不断地增长,你以为嬴高手中就没有暗中势力么?”
说到这里,李牧苦笑,道:“此刻的平章山必然是剑拔弩张,但是并不一定是游侠的主场。”
“在之前,王翦曾经派遣一万大秦锐士扮作孔雀商会以及剑南商会的商队进入了我国境内,然后前往齐国。”
“那个时候,大秦朝廷便是在筹谋今日之事,齐墨巨子连神都山都不出,还天真的以为天下人不知道齐墨的驻地,当真可笑。”
………
李牧的这一番话,让赵申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大秦锐士提前就经过了赵国,而武安君李牧竟然没有理睬。
这根本不符合李牧的作风。
察觉到赵申眼中的疑惑,李牧觉得有必要对赵申解释一二:“齐墨聚集平章山,本将知晓,没有告诉嬴高。”
“而大秦锐士前往齐国,并未在我赵国之内停留,本将自然只需要知晓,也没有必要告知齐国。”
“相反,本将更希望秦国与齐国因此交恶,对于赵国而言,只有秦国与齐国的联盟瓦解,甚至于交恶,才能从其中得渔翁之利。”
“我等武将,站在国土之上,个人得失事小,国家利益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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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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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送完北方各路巡抚,回转到了政事堂,交代一阵,又回到了青瓦房。
蔡卞手里拿着一份‘工程核验书’的奏本,正在拧眉细看。
章惇走进来,来到桌前,倒了杯茶,喝之前问道:“蔡攸来过了?”
蔡卞神色立即不好,冷声道:“我不清楚官家是怎么考虑的,但陈皮突然保蔡攸,这里面怕是有些问题。蔡攸这个人,日后可能不太好处置。”
章惇喝完茶,站着不动,神情思忖。
蔡卞的话里透出很多东西,虽然皇城司以及蔡攸是陈皮突然介入,不知道在官家面前说了什么,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晋升成三品衙门,根本还是在于,宫里的官家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同时,蔡攸这个人看似年轻,实则居心叵测,从他这一路走来就看得出,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狠厉之人,他掌握这样一个机构,将来必然不好收场!
章惇坐下,淡淡道:“暂且不管他。江南西路是一个突破口,但还不宜过早处置,想办法再拖一拖,等到年底。北方虽然是五路,但按三路归整。京察的名单要落下,尽早部署完成。户部那边,你要盯紧了,梁焘性子有些软……”
随着封赏结束,赵煦化解了他与政事堂以及朝廷内部的一些矛盾,大宋朝廷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新法’上,各种早就准备好的事情,迅速铺展开来。
蔡卞放下手里的公文,沉吟着道:“这些基本没问题了,按部就班的做就是了。明天王相公离京,你要不要去送送?”
章惇已经打开桌上的公文,拿起了笔,道:“不需要。明天我去开封府,曹政的‘开封府新政试点报告’就要出来了。”
蔡卞见章惇这么等不及,道:“好。对了,苏东坡上了一道公文,要求清查工部钱粮以及工程各项进度,并且,要求御史台,刑部等不得插手。”
章惇对这个曾经老友的政务能力很是怀疑,一边审阅奏本,一边说道:“他无非就是一个门面,让他碰碰石头也好。陈浖这个人能力还算不错,好好用,加他为尚书衔,巡按河路官道,顺道去一趟大理国,可能的话,吐蕃也走一趟。对了,宗泽加侍郎衔,辖制江南西路的兵丁、巡检,各都监,统制等,皆归他统辖。”
蔡卞道:“这些我都交代了。刑部的巡检,大理寺,御史台等机构的下沉,也在有序施展中,今年年底多多少少能总结一些经验,明年进一步下沉。最重要的,还是要地方官做事,不能一天到晚游山玩水,吟诗作对。”
章惇听到这个,就想起了赵煦经常挂在嘴边的‘人浮于事’四个字,批了一道公文,道:“除此之外,对匪盗的打击要加大,还有,赌场要全部清扫,妓院要严格管控,对于买卖,拐卖妇女孩童的,一律重惩……”
……
裴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二位相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闲聊’。
他没有打扰,等两人稍停,这才走近,抬手道:“二位相公,沈中书在政事堂前面,开辟了三间房,作为奏本上传下达之地,暂时命名为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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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卞转头看向他,道:“我们知道了。你去工部走一趟,告诉苏尚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也要明白工部的权责。”
裴寅一怔,有些听明白,看了眼章惇,见他没说话,应着道:“是,下官这就去。”
蔡卞回头看向章惇,道:“这几天我们都再见一些人,确保他们以及一些人安分一些,少说点话。”
“不着急,有人替我们做。”
章惇头也不抬,道:“官家已经去信,请哪位文相公入京了。”
蔡卞当然知道‘文相公’指的是谁,他有些惊讶,道:“官家怎么想起他来了?”
文彦博九十多岁了,这个年纪,说不得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可能没了。并且他致仕已经两三年,是一个坚定的反对变法的保守派。
他要是不愿意来,谁敢逼迫,万一下一刻死了怎么办?
但是,他的资历、地位,还真是无人可比,是仁宗朝天圣五年的进士,距今快七十年了!
章惇审阅奏本很快,说话间就有几本过去,道:“官家请人,没几个能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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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卞深以为然,心里仔细盘算一番,道:“好,那明日我去太学走一走,明年的恩科,也要做一些铺排。”
章惇不再答话,加速处理手里的公文奏本。
青瓦房,政事堂的大小官吏,进进出出,宫门更是繁忙,政事堂与六部各寺,外加地方等等,不知道多少事情。
大宋朝廷,仿佛突然进入了一种高速,快节奏当中。
……
第二天一早,城门口。
王存,蔡攸,周文台三人聚集在一起,前面是三辆马车,以及上百人的侍卫队。
他们刚刚从宫里出来,得到了正式任命,正要启程赶往江南西路。
王存知道周文台,却还是第一次知道蔡攸也要去。
他心头恼怒,神色不动,笑呵呵的道:“二位,不如我一同乘车,路上还能说说话,不那么寂寞。”
从开封赶到江南西路,水路并进,少说也要半个月以上,路上可能真的是单调寂寞的很。
周文台恭谨的抬手,道:“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蔡攸却直接道:“下官骑马,就不叨扰相公了。”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
王存只是客套,没想到周文台还真顺杆子上来,瞥了眼蔡攸的背影,眼神冷漠一闪,继而与周文台道:“那咱们走,正好有些事情,我想与周知府聊聊。”
“不敢。”周文台依旧谨慎收礼,不逾分毫。
蔡攸上了马,径直打马飞奔,身后居然也涌出了上百穿着浅紫色官服,飞鱼刀的侍卫,随着他飞奔向南。
王存刚要上马车,看着这一幕,神色越冷。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宗泽带着三千人已经出了开封府地界,比他们快先一步的赶往江南西路。
几路人马,没有谁有闲心慢慢走,都在飞快赶路。
而江南西路的洪州府,附郭县,此时一样焦急难熬。
贺轶死了足足有两个月了,朝廷硬是没有一点反应!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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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孙绍祖?冯紫英真的有点儿无语了,看来这孙绍祖和贾赦关系匪浅啊。
先前听说贾赦之所以想把迎春许给孙绍祖是因为收了孙绍祖五千两银子,现在又要把邢岫烟许给孙绍祖这种货色做妾,看来这刑忠和贾赦这对郎舅还真的有点儿臭味相投啊。
“赦世伯和大太太有这份心思,难道刑忠就不知道孙绍祖是啥货色?”冯紫英搓着脸。
他很看得起邢岫烟,孙绍祖这种胆大妄为却又暴虐粗野的货色,想想《红楼梦》书中迎春被虐待至死,他就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现在居然连邢岫烟都要落入对方魔爪了,这如何能忍?
“大爷,刑忠现在态度还不明朗,他恐怕也是听闻过孙家的情形,不过您应该知道这赌徒一旦赌红了眼,别说女儿,就是娘子也一样敢押上卖了。”倪二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他不是这赌场老板一般。
但话说回来,倪二不作这门营生,自然有其他人去作这门营生,古往今来几千年,嫖和赌及时真正禁绝过?
“那邢姑娘知道此事儿么?”冯紫英沉声问道。
“恐怕还不知晓吧。”倪二也不确定,“不过大人也清楚,这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邢家素来是刑忠那厮做主,邢姑娘母亲是犟不过刑忠的,若是刑忠铁了心要把邢姑娘许给孙家,那谁也挡不住。”
“那刑忠在外边欠了多少银子?”冯紫英随口问道。
“好像不少,我看他在银钩赌坊和云顶赌场都是流连忘返,前段时间还听说他一夜就赢了二百多两银子,不过大爷您也知道这规矩,赌场里边赢银子的故事都会被拿出来炫耀传颂,输更多的时候自然就无人知晓了,我估摸着他欠外边儿的银子起码应该是以千两计吧。”
倪二摇摇头,“前两日我看刑忠脸色发青,走路都晃晃荡荡的,也没问他,但估计又输了不少。”
冯紫英也是有些无奈,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插手。
若是倪二的赌场不让刑忠去赌,这京中地下赌场何止几十家,你还能禁得住刑忠不去别家赌场?
去替刑忠把赌债还了?那什么理由?没准儿就觉得自己可能看上邢岫烟了。
原来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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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的确觉得岫烟不错,但是也没想着一定要收入房中,冯紫英也知道自己好色之名在这个圈子里不小,这要这么做,只怕就真的要坐实寡人有疾之名了。
还有刑忠真要觉得自己要纳岫烟为妾,这刑忠会不会更加放飞自我?没准儿还要出更大的乱子来。
倪二看出了冯紫英内心的纠结,忍不住摇头。
这位爷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事情上有些忸怩,喜欢漂亮姑娘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冯家人丁单薄,不就得要靠多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么?连皇上都恩赏冯家可以一门三兼祧,还有什么说的?
你田都舍不得多耕种,怎么能有多产出?
看上了邢家姑娘,那就直接向刑忠那厮开口便是,那刑忠的性子,若是能有机会攀上这位爷,那还不美得冒鼻涕泡?
“大爷,要不我去和邢忠说一说?”倪二含笑道:“不过尤家二位姨娘那边您可不能说是我去说的。”
倪二可不想这边牵线搭桥,那边却得罪了另一边的枕头风。
至于薛家姑娘和林家姑娘那边,他倒不在乎,人家都是嫡妻,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别。倪二,我这么一咂摸,怎么感觉你也变成第二个贾瑞了呢?还替我谋划起来了?”冯紫英觉得好笑,这家伙,替人做媒居然做到自己头上来了。
“大爷,邢姑娘人的确不错,您要看得上,她能入冯家门,那也是她的造化不是?”倪二涎着脸,“我这也不是一片好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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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收起你的好心,这等事情我便是真的有意,那我也会自己出面。”冯紫英摆摆手,“刑忠这事儿我知道了,下来再说吧。”
打发走了倪二,冯紫英回屋,看看怀表,都快丑时了。
进了内院,推开房门,却见外间炕上晴雯披着夹袄靠在炕几上打盹儿。
冯紫英一阵心暖,这丫头,自己没回来便不肯去睡,还等候着自己呢。
浅粉色的小衣里猩红的肚兜格外醒目,微微隆起的一对茁壮若隐若现,外边披着一件靛蓝底子白镶边的夹袄,一件枣红色半新旧的褥子半搭在腿膝上,手肘撑在炕几上,手腕托在香腮下,好一副灯下美人图。
听得脚步声,晴雯猛然惊醒过来,注意到冯紫英灼灼目光盯着自己胸前,刺得晴雯下意识身子一缩,手便遮掩在胸前,有些嗔怪地红着脸道:“爷这眼神这么这么骇人,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冯紫英轻声一笑,没等晴雯下床,便斜靠在炕几另一边,“怎么,爷要吃人也很正常,莫非你还跑得掉?”
晴雯脸更是发烧,撑起身子要下床来替冯紫英更衣,却被冯紫英一只手按住她的香肩,“都这会子,要睡也不急在这一会儿,说说话不好么?”
晴雯瞪了冯紫英一眼,“奶奶还在屋里呢,好不容易得爷回来一趟,奶奶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许多,奴婢许久没见奶奶睡得这样沉了,爷该好好陪一陪奶奶才是。”
“哟,这你丫头居然好教训起爷来了。”冯紫英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走了这条路,也就免不了,好在永平府不算太远,爷时不时还能回来一趟,若是也去了宁波、泉州这些府州,那一两年都不能回来,那又如何?”
“那奶奶生了之后身子稳健了便随着爷去呗。”晴雯噘了噘嘴,“难道爷还忍心一直和奶奶这样两边拖着?或者爷心里还记挂着别的女人,觉得奶奶来了碍眼?”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居然离间起爷和奶奶间的关系来了,……”瞧着那红晕润泽的脸颊,冯紫英忍不住探手捏了一把,惊得晴雯差点儿跳起来,目光里更是有些羞恼,冯紫英却是得意不已,“怎么,爷就手眼温存了,你还能怎么着?”
晴雯被气笑了,“奴婢能怎么着?您是主子,奴婢不过是下人,还能怎么着?”
“那晴雯你的意思就是今儿个只能任我为所欲为?”冯紫英笑得越发放浪。
晴雯腾的一下子起身下地,气鼓鼓地道:“爷若是不怕伤奶奶的心,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奴婢是断然不肯的。”
“断然不肯?”冯紫英眨眨眼,“真的?”
被冯紫英一双精芒绽射的眼眸看得心里发慌,晴雯仍然嘴硬:“当然是真的。”
“那晴雯这么久就从未想过爷?”冯紫英微笑着问:“我听云裳可不是这么说的。”
晴雯大羞,转头欲走,却被冯紫英从背后抱住,柔软的腰肢,鼓胀的胸房,加上一头秀发幽香的头油味道,让冯紫英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手掌忍不住在对方腰肢上摩挲游移。
晴雯没想到冯紫英如此胆大,以前还从未有过如此举动,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迟早是房中人,但是现在奶奶怀孕待产,她是绝不愿意在这等时候有什么出格举动的,起码不能是现在。
“爷,不行,……”
冯紫英松开手,扳住晴雯的削肩,让其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笑,“爷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这等时候爷就是想逗弄一下你,也谢谢你这段时间里侍候奶奶辛苦了。”
晴雯心中先是一松,又是一热,咬着嘴唇,望向冯紫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炽热和痴念。
外边儿都说爷好色贪花,但是晴雯却不觉得,若是爷真是那种色中饿鬼,晴雯也知道自己自然也只有认命,但是内心肯定会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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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爷的表现却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分得清楚轻重,也从无那等让人心冷不齿的荒唐之举,反倒是一些这样的闺中逗乐打趣,让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既感觉到亲切,又有几分尊重。
“都是奴婢该做的事情,如何当得起爷的谢字?”晴雯摇摇头,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什么似的,脸红如血,“爷想要奴婢的身子,那也是由得爷,不过是要得奶奶一句话,也免得奴婢心里不踏实。”
“得你奶奶一句话?”冯紫英一愣。
晴雯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话语里让冯紫英产生歧义了,急得差点儿要落泪,“奴婢不是爷想的那种意思,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奶奶,给奶奶当丫头,奴婢的意思是奶奶现在身子越发沉重了,心思也柔弱,经不起什么,所以爷先和奶奶说一声,……”
冯紫英笑了起来,“好了,爷明白了,不用你说,爷也会安排妥当。”
对晴雯的这份心意心思冯紫英反而更敬重了,晴雯是怕自己收了她,沈宜修心情受影响,其实沈宜修也早就和自己说过了,晴雯一样知晓,但仍然这般顾虑,这份细腻柔婉的心思委实难得。
也不知道贾宝玉何其愚笨,这样一个慧黠忠贞重义的女孩子居然会落得个受排挤站不稳的下场,委实是让人难以相信,对自己简直就是天赐之宝了。